非常像给刊物的广告,却是真实.......

 

 

        

           (图片来自网络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哥哥是我唯一的亲哥哥,我很惦记他,可是离得远,常常只是电话联系。
  家乡经济萧条,几乎没有工业,在工厂工作的他也下岗了。下岗后的哥哥先是同别人一起倒卖服装。由于本钱少,哥哥只能倒一些低档的服装去更贫穷的地方,想赚一点辛苦钱。我打电话,他从来都不在家,妈妈说,他又走啦。
  后来我才知道,哥哥根本就没有赚到钱,赚到的那一点钱都不够打点地方上的恶人的。再后来,又听说哥哥包了一个渔塘。
  妈妈说那个渔塘离家很远,哥哥因此要长年住在渔塘边。妈妈还说渔塘附近没有人家,哥哥只好养了两只猫和两只狗做伴。
 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十一月底了,这正是北方严寒逼人的时候。那天晚上,我坐在家中明亮的灯光下,翻看着最新一期的《读者》,我不知道守着渔塘的哥哥是如何过冬的,他又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读书的。
  哥哥酷爱读书,可由于经济窘迫,他安慰自己精神的最奢侈行为就是为自己买回每一期《读者》。哥哥和嫂子的卧室很整洁,简朴,唯一的摆设就是床头的一大摞《读者》。他一般把近两年的《读者》摆在床头,而旧的《读者》他会收在书柜里,他收藏的《读者》竟然还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。
  哥哥说,我喜欢《读者》,里面的文章我都读过多遍。
  我知道,哥哥守着渔塘时,一定更爱看《读者》了。
  此后看《读者》时,就会到哥哥,再进而想象哥哥的渔塘。那片渔塘,妈妈说很大,可再大的渔塘,在北方的十一月,也是结冰了,也就是说,哥哥每天守着的是一片亮亮的冰面。而哥哥的住处,一定就是那片冰面边上的一座小屋。
  那屋子不会很大,我在火车上见过南方的渔塘,也见过守渔塘的人住的小屋,我希望,哥哥的小屋会更大一点。如果屋子太小,空间狭窄,哥哥在哪里安置他取暖的火炉和做饭的灶台呢?没有足够的空间,那两只猫和两只狗要住在哪里呢?那小屋离村子那么远,会有电灯吗?哥哥怎么在灯下读他的《读者》呢?没有了电灯,哥哥只好过着日落而息的日子,当整个原野沉入暮色时,哥哥的小屋也会随之陷入黑暗。
  一大片冰面旁的黑黑的小屋,里面住着一个看守渔塘的人,而这个人是我的哥哥。两只狗会蜷在地上,而两只猫会卧在哥哥的床头。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地过,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寂寞。
  如果是我,天天面对着一片白茫茫的冰面,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,心情会是怎样的孤独和苍凉啊。
  我希望哥哥在渔塘边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:每天,哥哥早早起来,沿着他的渔塘走一圈,他身前身后是不断跳跃嬉戏的两只狗;晚上时,这情景会再重复一遍,只不过照耀他的不是朝霞而是夕阳了。早晨的渔塘笼罩着水雾而晚上的渔塘会洒满跳动的金色斑点,这些景色也许会触发哥哥的诗兴,激起他写作的灵感。而当他劳累一天,坐在水边休息时,带着水腥气的风吹到他的脸上,他会带着一点点惬意在风中伸展疲劳的身体,回忆起早晨的灵感,并让它们从大脑中走过,成熟,使他能够坐下来一挥而就。
  哥哥的生活阅历要比我丰富得多,他确实比我承受了更多的生活压力,承担了更多的对父母的义务。所以,坐在渔塘边,哥哥的思想虽然也会有欢欣和喜悦,更多的应该是对生活的感悟。这些将使他的思想更加深刻,所以,我没有理由不认为坐在渔塘边的哥哥会写出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那样的故事。
  哥哥曾经很喜欢写东西,写一点散文诗歌之类,只是自从他下岗后,就再也不写了。他说生活的压力大,平时总是想着生活,没有心情去玩味文字,只能把偷闲时读一读《读者》当成一种精神享受了。
  所以,哥哥的不朽作品,只能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。而我的想象也不能改变哥哥的生活,只能聊以安慰我对他牵挂的心。所以,我只能盼望这漫长的枯冬早日过去,春天、夏天来了,哥哥的日子就会好过了。
  春夏是比较生动的季节,大地的苏醒,草木的生长,鱼苗的肥壮,渔塘边野鸡野鸭的追逐都会激起哥哥内心的喜悦,大概他还会忙里偷闲地扛起渔杆去钓鱼,哥哥会钓自己渔塘里的鱼吗?也许不会,我想那和一个猎手打自己家里的鸡鸭是一样的感觉吧。
  当烈日西下,渔塘边吹起了清凉的风,我的哥哥他会坐在水边,吹响他的口琴。他的身边,坐着两只因吃鱼过多而发胖的肥猫;远处,是因在追逐野鸭而吠叫的狗。
  如果真的面对这样的画面,我想的会是诗情画意,哥哥想的仍然会是生活。就如此刻我坐在电脑椅上敲字,而哥哥则因春节的结束而离开温暖的家,去独守那一片空旷的水面,虽然那水面下面是希望。所以,对哥哥,我只能是祝福!